马尼拉的高速路上，长途货车司机现在最怕看到的不是堵车，而是加油站门口那块写着＂暂停加柴油＂的牌子。这种牌子今年三月出现过一波，六月又冒了一次头，进入九月之后，几乎成了不少省份的常态。 菲律宾能源部代理部长莎朗·加仁最新给出的说法是，全国石油可支撑的天数只剩下大约54天，而这个＂54天＂里，压根就没算军队和海警的那份油。这就是眼下菲律宾摆在世界面前的账本。 也是马尼拉这几周挨个敲门、四处找油的直接原因。美国、俄罗斯、加拿大、澳大利亚、日本、中国，只要盘子里有点柴油富余的国家，能源部几乎都对接了一遍。 名单是公开的，态度也是公开的——菲方希望中方＂不计前嫌＂，伸把手拉一把。问题是，这把手，中国到底要不要伸？ 说实话，我看着这道题都替外交官们头大。伸了，等于给对方三天两头变脸的南海政策兜底；不伸，又要被扣一顶＂缺乏大国气度＂的帽子。 而账本翻到底下，其实是三笔各不相让的账：能源规则一笔，地缘博弈一笔，主权底线还有一笔。哪一笔都糊弄不过去。 求油海选转了一圈还是盯上中国 菲律宾这半年被油价折腾得够呛。中东那边2月底霍尔木兹海峡一停摆，全球差不多两成原油和一大批液化天然气的运输通道说断就断了。 这事对谁影响最大？看进口依赖度就明白——菲律宾九成以上的原油从中东运过来，对外依存度接近百分之百，运输业又吃掉了全国三分之二的成品油。 海峡一关，等于直接掐住脖子。3月中旬，马尼拉的加油站开始排长队，两周之内成品油零售价翻倍，柴油一度冲上每升130比索。 3月24日，马科斯签下第110号行政命令，宣布国家能源紧急状态。菲律宾发展研究所随后测算，这场危机可能把130万到310万菲律宾人推到贫困线之下。 这不是危言耸听，是能源部自己都不敢反驳的数字。按理说，情急之下第一个该出手的应该是美国这个所谓＂铁杆盟友＂。 可现实很扎心：美国的页岩油都在私营公司手里，人家只看合同利润，谁出价高卖谁，没啥＂盟友情分＂可讲。俄罗斯油价倒是便宜，可加上制裁、结算、保险以及漫长的船期，综合成本反而不划算。 加拿大、澳大利亚产能有限、航程又远，远水解不了近渴。东南亚周边的产油国自己也被航道卡着，能挤出来外调的现货少得可怜。 绕了一圈，菲能源部发现，真正在几十天内能规模化补货、又不至于把成本推到天上去的通道，就剩下中国。加仁6月还在跟媒体交底，说菲律宾眼下正筹划建一个能提供30天缓冲的战略石油储备，光储油设施就得砸下300亿比索。 可远水救不了近火，储备建起来至少要一两年，眼下这54天的窟窿，还是得靠现货买单。再看看外部环境。 欧洲柴油期货九月刷了历史新高，比年初翻了一倍还多；美国零售柴油头一回突破每加仑6美元；美国炼厂开工率飙到了近八年最高位。中东柴油出口今年3到8月同比几乎腰斩，日均只剩80万桶左右。 俄罗斯7月因为本土炼厂被无人机反复袭击，索性把柴油出口禁令给上了。数来数去，全球还能稳定往外释放柴油增量的市场，屈指可数，中国就在这个短名单里。 半年前那笔旧账至今没能翻篇 有意思的是，菲方这次伸手，中方给出的态度是＂沉默＂。不是拒绝，也不是应允，就是不专门表态、不做具体承诺。 很多网友看了觉得奇怪：三月份不是刚援助过一次吗？咋这回反倒不吭声了？ 想想也不奇怪。今年3月菲律宾第一次陷入油荒的时候，中国自己也在收紧成品油出口配额保国内供应，可就在那种情况下，3月下旬两艘从中国港口出发的油轮还是把超过26万桶柴油运到了菲律宾，另外还紧急特批了约15万吨化肥保农业播种。 当时马科斯总统在公开场合专门致谢，说中方＂没有借乱牟利＂。中国外交部发言人也在记者会上表态，愿意在力所能及范围内为全球能源市场稳定提供支持。 话说得漂亮，事做得也到位。可援助刚落地没几天，画风就变了。 菲律宾国防部长特奥多罗把中方援助污蔑成＂包装与欺骗＂。紧接着，菲方单方面对南沙群岛131处岛礁重新命名，还在仁爱礁、仙宾礁一带反复制造摩擦。 到了8月，菲方又拉着几个域外国家在黄岩岛附近搞所谓东盟防长扩大会海上安全专家组实兵演习。中方国防部9月24日在例行记者会上直接点名，说菲方＂裹挟相关国家借安全合作之名，行侵权挑衅之实＂。 说实话，援助落地、感谢话音刚落就翻脸，这操作放哪儿都不好看。中方这回选择＂战略沉默＂，不是外交上的疏忽，而是把政治互信这本账重新算了一遍之后，做出的理性选择。 菲方之前的种种表现，早已经把中菲合作赖以维系的信任基础消耗得差不多了。刚刚在南宁落幕的第23届中国—东盟博览会，菲律宾派出了历届规模最大的313人代表团，一个核心诉求是重启南海油气联合勘探。 但由于菲方那种＂一边求油、一边挑衅＂的路数没变，这个诉求也没能得到中方实质性回应。中方没有把门关死，但节奏已经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 挑衅与求援两条路走不到一块去 菲律宾这些年最大的战略误判，就是把中国在南海问题上的克制当成了可以无限透支的软弱。
